“三花”与冯德英文学馆

 近年来在我所生活的城市很有几处艺术馆是私人建立的,大多是给当下走红或在某一地区走红的画家建立的,出资者往往是公司的老板。我想说的是,现在的一些公司和老板对建立画家的艺术馆感兴趣,但没听说有谁给一位作家建文学馆,画家的画能卖钱,尤其是当下走红并“创作力”旺盛的画家的画当然更有投资价值,这在某些老板的眼里恐怕是如此,否则何以如此热心地出资办某某某艺术馆呢?其实这些艺术馆,还不如叫画廊更合适。

 想到此话题是因为今天收到一张明信片,主题是“冯德英文学馆”。明信片上印有作家的手稿照片、“三花”的封面和外文版的封面书影。

 冯德英的小说《苦菜花》、《迎春花》、《山菊花》现在已成了新中国的红色经典,与那个时代的《暴风骤雨》、《创业史》、《红岩》、《青春之歌》等等一起构成了新中国“青春”岁月的红色文学大厦。尤其是《苦菜花》更是影响了几代的读者,至今在书店里,买《苦菜花》新版本的读者大多是中年人,为了当年的记忆,也为了给孩子买回一本当年曾影响自己成长的“大书”。“苦菜花”几乎成了一个象征,成了一个时代的象征。提起冯德英,就自然想到《苦菜花》,从《苦菜花》到《山菊花》,“三花”成就了冯德英的文学人生,也让冯德英成了自己作品的“囚徒”,“红色经典”给作家和作品都打上了时代的烙印,从这个意义上说,冯德英的“三花”——尤其是《苦菜花》成了今天读者阅读或说重温“红色记忆”的标本。

 “冯德英文学馆”由作家的出生地建立,山东乳山是作家的家乡。文学馆为仿唐式建筑,占地开阔,造型别致,于2008920开放。文学馆里有作家书房的复原室,比较打眼的是一匾一横披,匾是启功先生当年的题额“三花庐”,镶在镜框里的横披是赖少其的“每日煮书”。其实“三花庐”由启功先生题显得有些“隔”,想起一件关于启功先生的逸事,大意是当年空军的一位将军的秘书到启先生家求字,说首长喜欢启老的字。启功问:“我不写,你们会不会派飞机来炸我?”那位秘书一时摸不着头脑,连声说:“哪能哪能。”启先生说那就不写了。启先生不给空军的那位将军写字,却给曾穿过空军军服的冯德英的书房题字,原因恐怕更多是为了“三花”或说为了文学的缘故。出身于新四军的赖少其以“赖体”书法和写意山水名世,当年以写短篇小说《百合花》而成名的女作家茹志鹃曾以赖少其的书法“煮书”为题写过文章,茹志鹃说曾在几位人家里都见过赖少其的隶书“人贵有自知之明”,所以在得到赖少其题写的“煮书”二字后,便直白地要求:既将“煮书”赠她,幸勿为别人书。“煮书”二字是从佛教的“煮经”而来,当年赖少其答应茹志鹃不再为别人书“煮书”,或许,这也是后来“煮书”变为“每日煮书”的缘由。不过,冯先生书房里挂着的“每日煮书”确实符合作家日耕夜读的“煮书”生活。

 相对于为当下“走红”的画家建艺术馆,山东乳山建“冯德英文学馆”的意义也就有了文学的象征,或者说,为时下的物质生活增添了文学的意义,至少说明,真正影响过读者的优秀作品,是能经受时间的剃刀打磨的,尽管文学现在对我们的物质生活又是多么地影响式微。“三花”的手稿、各种版本译本及相关的资料,在作家或家人手里只有私密性,现在陈列出来,既是作家人生跋涉的陈列,更是文学不老的存在。这种存在的价值,不仅仅是对作家出生地的乡亲,也是能超越家乡地域和时空的。

    (来源:2008-10-07《青岛日报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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