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根上开出的革命花——谈影片《苦菜花》中的母亲的形象

 影片《苦菜花》的开头,有一段寓意深长的描写:

 盛开的苦菜花。一只小手伸来将它采去。

 母:“曼儿,花太小,不能戴,给妈吧,菜根还能吃呢!”

 曼:“不!我把它栽到院子里。”

 母:“傻孩子,没露水,没太阳,长不大。”

 曼:“我好好养着它,能长大!”

 苦菜,象征着旧中国苦难的劳动人民。多少年来,他们在深重的阶级压迫和民族压迫下,就象那苦菜一样,苦水里生,苦水里泡,过着惨痛的生活。影片中冯大娘一家的不幸遭遇——丈夫被地主王唯一打死、儿子被逼出走,就是旧中国千百万苦难农民家庭的缩影。然而,苦难会孕育仇恨的火种,激发斗争的意志。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,一旦懂得了挣脱压迫和剥削枷锁的真理,找到了自己解放自己的道路,这种质朴而强烈的阶级仇恨,就变成了不可抵挡的革命力量。苦菜有着阳光的照射、雨露的滋润,就能开出馨香的花朵;中国人民有了共产党的领导,有了毛泽东思想的哺育,就能变成自觉的革命战士。影片《苦菜花》通过冯大娘从一个平凡善良的普通妇女,变成一个坚贞不屈的革命母亲的成长过程,表现了千千万万中国人民的觉醒。

 象所有走向革命的劳动妇女一样,冯大娘从一个承受着一切艰难困苦、听凭命运摆布的普通农村妇女,变成一个为革命不惜牺牲一切的革命母亲,也经过了一段曲折的路程。

 母亲最初接受革命是不自觉的。一个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傍晚,当她发现女儿娟子瞒着她拭擦猎枪,准备参加铲除汉奸伪政权的武装暴动的时候,她充满着惊恐与疑虑。女儿能不能斗过王家?会不会重蹈丈夫的老路?革命能不能改变这太不公平的世道?要是娟子有个三长两短,失去这个帮手,将来怎么生活?影片从母亲的思想性格和独特的生活经历出发,较为真实细致地刻划了她在革命风暴前的思想活动。

 母亲,是苦生苦长的农村妇女,几十年的血泪生涯,使她相信一切痛苦的遭遇都是命运安排的。对这个还不懂得革命的农村妇女来说,怎么会轻易相信革命的力量能改变这一切不合理的现象呢?三年前丈夫的惨死,儿子的被逼出走,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创痛。现在,和她相依为命、共同肩负着家庭重担的女儿,又要和仇人汉奸地主王唯一较量了,她怎么能不为女儿的命运担惊受怕呢?

 然而,党领导下的王官庄武装暴动的胜利,汉奸地主王唯一的被打倒,这翻天覆地的斗争,引起了母亲思想上的深刻变化。被王家夺去了的一亩土地,现在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里,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?从过去世世代代被奴役的地位,变成自己当家作主,难道这也是命运的安排?丈夫冯仁义为了要回那一亩地,被王家打得遍体鳞伤,不幸丧命;女儿在党的领导下,参加武装暴动,最后斗倒了王唯一。这两种不同的结局,难道也是命运的安排?不,世世辈辈的忍让,换得的是屈辱的地位;相反地,在党的领导下,拿起枪杆来斗争,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。母亲从自己切身的生活感受里,懂得了革命才是苦难农民唯一的出路,懂得了要摆脱被压迫被剥削的命运,应该走什么路,依靠什么力量和怎样斗争。她对八路军战士说:“……鬼子财主作灾作孽的,光哭也不行啊!咱们世世辈辈的哭,他们不怕,他们怕的是你们手中的枪。”这不是简单的一句话,这是付出了重大代价换得的革命认识,这是觉醒了的中国人民的声音!

 是的,母亲觉醒了,母亲站起来了。在惨重的牺牲面前,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坚强的革命母亲;在严峻的考验中,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不屈的战士。为了保护兵工厂,儿子德刚和儿媳星梅先后壮烈牺牲。亲人一个个的失去,这对母亲来说,该有多大的悲痛;然而她的回答不是眼泪,而是“为穷人得救,舍命值得!”她的行动不是后退,而是踏着德刚、星梅的足迹继续前进。日寇为了寻找兵工厂的线索,逮捕了母亲。敌人的酷刑,没有使母亲屈服;敌人又找来了她的小女儿曼子。眼看着敌人的暴行,耳听着女儿的呻吟,母亲的心该多伤痛,然而,她仍旧没有向敌人吐露一个字。母亲,已不再是个只知疼爱自己子女的母亲,她对子女的爱,已发展成为对革命的爱,对整个阶级兄弟的爱;母亲,已不再是个眼光局限于家庭的普通妇女,而是一个有着“要把受苦人的穷根子挖掉”和“一定要把革命进行到底”的革命理想的英雄母亲。这就是她所以能经受住重重考验,百折不挠的精神动力

 如果说,在一系列严峻的考验中母亲无畏的行动,已表明她是个有了革命觉悟的战士,那么,她拿起女儿参加武装暴动时用的猎枪,亲手打死暗藏匪特王柬芝的行动,则表明她在革命道路上又向前迈进了一步。三年前,这支猎枪,曾使她害怕过,现在,在暗藏的敌人面前,她居然能镇定地拿起这支枪。过去,母亲只知道担惊受怕、承受苦难,现在,在阶级敌人面前,居然能挺起腰杆,代表阶级兄弟,处决敌人。从害怕那支猎枪,到爱战士手中的枪,到最后亲自拿起枪,这是母亲从不懂得革命,到同情革命,到成为自觉革命战士的思想的飞跃。母亲觉醒了,母亲成长了,正如她自己所说的:“这两年我明白了好多事情,只要外国的、中国的财主老爷们不打倒,咱们穷人就过不了好日子。”在这样站起来了的革命人民面前,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,还有什么敌人不能打倒呢?

(原载1965.10.18《人民日报》)

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群众追捕汉奸王柬芝,母亲举枪将他击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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